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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
www.8455com:姬别霸王,戏唱完了。     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
     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www.8455com:姬别霸王,戏唱完了。  
     小说在开头便道出了这样的一段话,真是,道不明的辛酸与无尽的感慨。好似没了这一出霸王别姬 ,人间便真的失了粉黛。蝶衣的一生都与戏中的虞姬纠缠着,叠影重重,魂牵梦萦,分明已活成了一个人。
     艳红从妓院里走了出来,早已被生活磨砺的麻木,但她,必须给她的孩子寻个出路------她要他活着,手起刀落,剁开了那条生死之路,也断了前尘往事,入了戏门。自此便是水袖抛开入戏入画,人生的数十载,就这样静静寂寂的开场了。
     是谁,在大雪岑岑冉于寂之时,用厚厚的棉被裹住在外已冻成冰的人,紧抿的嘴唇中流露出的担忧不言而喻;是谁,在师傅快将小豆子打死之际,死命地护着;是谁,捣得小豆子满嘴血污,也要逼着他将“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什么女娇娥”给改过来。小豆子自小便全心全意地依赖着师哥,信任着他,可能......也深爱着他,蝶衣对段小楼的爱是日日夜夜一点一滴灌到心底的,执念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即便是白骨森森血肉模糊也除不掉的。眼为情苗,心为欲种,无需唱词,眼波流转间便足已明了彼此。而小石子呢,牵着师弟长大,不断地劝说着小豆子的固执,代替他的母亲呵护着他,领着他成了角儿。小石子对小豆子,有亲情,有友情,也有着那一丝丝懦弱的,始终不敢承认的、晦暗的、压抑着的爱。他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他自己的命。
     蝶衣一直都在挣扎,与命运抗争着,却不得不清醒地看着自己慢慢的沉沦,深陷于爱情,活成了虞姬,就这样,活到了垂垂老矣的暮年,仍旧不醒。
     可悲,可怜,可叹,可敬。
      这就是宿命,宿命叫你去爱,你不得不用力去爱一场,宿命让你死,你不得不慷慨从容地去赴死。
   
     电影中有一次小豆子和小赖子逃离了戏班,并且买了天下第一好吃的冰糖葫芦。可是,他们见到了万人艳羡的角儿,台上的花旦风姿绰约,台下的人潮疯狂涌动,小豆子被这样的美吸引住了,他后悔了,自此回去努力练功。我多希望他能逃离这样的命运,走向另一条道路,显然,这只是妄想。因为他是蝶衣,为戏疯魔的程蝶衣,他会固执的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到死。
     开始时,小豆子还是一身铁骨,宁愿被师傅打死也不愿念出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什么男儿郎”,我想,那时的他心底是有一份男子的傲气,绝不愿去当花旦,所以他反抗,不屈于命,这时的蝶衣对自己的性别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不断地怀疑自己的男性身份。可是,这一切仍旧不敌师哥那几句满含恳求与痛楚的话,在蝶衣认清性别的过程中,段小楼的推波助澜是不能否认的。《牡丹亭》中有句话叫“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可能这份情,便是这样慢慢开始的。
     小豆子在给倪公公唱完戏后,遭到了从肉身到心灵的折辱,那种恐惧快将他湮没,也让他不自觉的感觉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女的。电影中也是从这里开始,显示出了小豆子越来越女性化的举动。后来出了倪公公的府,看到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女婴,小豆子想起了自己也是没娘要的,感到了无限的悲戚,但他总想着只要自己出息了,娘就会回来。这里表现出了蝶衣对爱的强烈渴望,不自觉得将师兄的呵护代入到了母爱,所以蝶衣对段小楼也不只有着男女之情,他从小生在脂粉院里,后来到了全是男人的戏班子,真正给予关怀的只有母亲和段小楼,段小楼之于蝶衣是师兄,是爱人,是母亲,是霸王,如此复杂的爱,注定了两人要纠缠到死。
     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有一幕关师傅讲历史上的霸王和虞姬,他说:“......霸王让虞姬快走,虞姬不肯,那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为霸王舞剑,而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啊!”
     从一而终!
     字字泣血,细想蝶衣一生,不论是对戏还是对人,真的都做到了,淋漓尽致的演绎着爱恨别离,演着那出霸王别姬,从戏里演到戏外。“人戏不分,入戏太深”这八字是段小楼对蝶衣的评价,的确,戏里虞姬爱着霸王,戏外蝶衣爱着段小楼,蝶衣的爱是鲜血淋漓,是肝肠寸断,是至死方休。而在那个年代,这样一份情深不悔的爱又怎是段小楼可以承受的?弗洛伊德在晚年的时候提出“本我、自我及超我”是说人的精神世界由兽性向神性发展的一个过程,两个极端,与蝶衣和段小楼的精神状态何其相似。蝶衣的世界完全是由京剧和段小楼构成的,容不下世间其他的纷杂,他只爱戏中的风情万种。但段小楼喝花酒,爱女人滑腻香嫩的肉体,贪财好赌,他先爱的是世俗的无穷欲望,然后再爱着他的师弟他的妻子。蝶衣的纯粹与小楼的复杂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个失去那个人便会憔悴枯萎,再也好不了了,而一个失去了也不过是落几滴泪,照旧过他的生活。所以当菊仙出现的那一刻,蝶衣便知道什么都完了,但他仍旧揣着最后的那一丝希望,朝着段小楼嘶吼着“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这喊声绝望且悲愤,让一个人的灵魂也无望,段小楼就怎么忍心让蝶衣的世界崩离分祈呢?
      从一而终不只是蝶衣对情,更是对艺术,无论外面世道如何变化,始终一心一意地唱着戏。若说小楼是他的情爱之归处,那么京戏便是他的精神之归属,一个人失了心依旧可以活着,但倘若一个人丢了命,只有死了。从古至今,殉情者不少,殉道及殉义者少有人在,殉文化者更是屈指可数,戏在人在,戏亡人亡。没了这样的人,文化的魂魄又该如何传承呢?

昨晚又看了一遍张国荣的霸王别姬,对,每每想到这部电影总是不自觉的把他称作张国荣的,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太惊艳了。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儿时的小豆子被母亲作为女孩偷偷养在妓院里,女娃娃的打扮,齐眉的刘海。有一天,他就这么被送去了戏班子,师父说六指的孩子祖师爷不会给赏饭吃的,娘转身抱着他就出了门,他喊“娘,我冷……”,她蒙起他的脸,把六指的那只手按在板凳上,就在戏班子的门外切掉了那多余的被嫌弃的六指,转身又抱他进了戏班子,他大哭。
从此以后,他便成了小豆子。
当晚,他便烧掉了他娘唯一留给他的那件披风。于他,娘在那一晚已经死了。于他,余下的生活中只有京戏、练功、师父的暴打、和大师兄。那个为他挨打、为他罚跪的大师兄。师父对于他们,严厉残暴,说不上爱,毕竟他逼死了逃跑了小赖子,但毕竟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教会了他们吃饭的本事。所以那一次逃跑,他们最终自个又跑回去了,为了京戏的魅力,为了成角儿的志气,更为了那口饭吃。我不想谈论小豆子的性别,性别于小豆子于程蝶衣一生都纠缠不清。那句总是唱错的唱词,我想这是豆子对生活无力的抗拒,本是男儿郎却从小作女儿养大,女孩的性格已然形成连自己都模糊了自己的性别,我本是男儿郎,生活却当我是女娇娃,那也许是小豆子对自己性别最后的一点点坚持。而这一点,在那爷选角儿时大师兄绝望的逼迫下也妥协了。
终于,那句词唱对了。小豆子成了程蝶衣。
张公公家的那场是他和大师兄的第一场登台演出的霸王别姬,张公公成全了他们,他——小豆子,成全了他们。程蝶衣和段小楼成了角儿,把小豆子和小石头留在了戏班子的大院里。这么一唱便是十年。(哥哥终于亮相了)在后台,蝶衣对小楼说,咱俩要唱一辈子的戏。
说的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对蝶衣来说,戏如人生,他就活在这一出出戏里。可惜,小楼不懂。楚霸王最终娶了菊仙。蝶衣在婚宴上将当年张府府上小石头喜爱的那把剑送给了段小楼,当年你说你楚霸王要是有这把剑定将刘邦斩首,现在我将他送你,你还能救虞姬一命么?怎奈他程蝶衣是虞姬,段小楼却是段小楼。
日本人来了,小楼扮着楚霸王,傲气不肯给日本人低头,被抓。蝶衣在台上唱着贵妃醉酒,把青木也唱醉了。当晚,为救小楼蝶衣只身入日本军营为日本人唱戏,终于见到小楼,却得来一计耳光,小楼恨他为日本人唱,他心里想的却是青木是懂戏的。到后来国民党以汉奸罪审他,在庭上,程蝶衣说的依然是如果青木活着,京戏该已传到日本国去了,在他的心里京戏是没有国界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有的只是美,美应该让更多人看到。小楼被放之后,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再也没有唱过戏。戏班的师父喊了他俩过去,上来便打,打的是小楼荒废了功夫,打的是蝶衣竟坐视不管任由他去,终于把小楼打回了戏台子上。师父死了,唱完了最后一句曲,戏班子散了,小楼蝶衣回去,当年蝶衣在张府抱来的那个孩子跪在院里不肯离去,蝶衣又把留在了身边。后来蝶衣被国民党官兵欺辱,小楼从后台冲出去,戏子们与官兵打作一团,菊仙怀着孩子也被卷入了争斗,血流一地,另一边蝶衣正被抓走,满戏园子只听到小楼一人大喊着与国民党争论护着蝶衣。为救蝶衣,小楼去求袁四爷,赔笑忍辱。再后来蝶衣被放,依旧在戏园子里唱着贵妃醉酒,只是台下的听众这次换成了国民党军官。菊仙求小楼把楚霸王的那把剑还给蝶衣,从此于他断了往来。没有霸王的虞姬,沉沦在大烟里,沉沦在了戏里。再后来,共产党来了,文革来了。那个风光无限的袁四爷毙了,那个圆滑世故的那爷蔫了。那个死都不给日本人唱戏,敢跟国民党呛声的段小楼,在无产阶级的文化革命中,在画着鬼脸挂着狗牌的游街中,在“新世界”的讥笑折磨中,惧怕了,妥协了。当着蝶衣的面,他大声揭发着程蝶衣的过往;当着菊仙的面,决绝的与她划清界限。
程蝶衣那一刻该是已经没命了,从前无论时代变换无论强权的欺侮,他只管在台上唱他的京戏,他的虞姬他的贵妃,美得风华绝代,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外面的世界任你乱势横生,程蝶衣的世界只在戏里。如今,从小被他抱回来的四儿的背叛,段小楼的绝情揭发,楚霸王的低头认罪,传统京戏被任意蹂躏,这回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一个活在戏里的虞姬,失了霸王,失了戏,也就失了他程蝶衣的命。他愤愤,他揭发,揭发这姹紫嫣红,揭发这断壁残垣,揭发这真实残忍的血腥时代。
虞姬死在了戏里,程蝶衣也只能死在戏里,师父说,要从一而终。
十年文革结束,年老的蝶衣和小楼在无人的戏园子里,依然他扮着他的虞姬,他扮着他的霸王,依然是霸王别姬,只是此刻他是他的虞姬,他不再是他的霸王。小楼唱不动了,他逗蝶衣唱思凡,“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小楼笑,蝶衣一愣,是时候了。霸王别了蝶衣。
程蝶衣终于成了永远的虞姬。
程蝶衣一生的纠结、矛盾、梦想、坚持,他对菊仙的愤怒与依恋,对袁四爷的知音之情,对小四的疼惜与愤怨,对师父的惧怕与依赖,对母亲的思念与怨恨,对段小楼的爱恋与失望,被张国荣演绎的如泣如诉,仿佛哥哥就是程蝶衣,程蝶衣也只能是哥哥。想到张国荣与梁朝伟的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张扬激烈又脆弱迷茫,张国荣总是能把纠结的人格表现的淋漓尽致,让银幕前的人们心疼扼腕唏嘘不已。也许张国荣本身也是这样,自杀也要选择一个特别的日子,嘲讽着世界嘲讽着人生。
一部霸王别姬,就足以叫华人电影想念张国荣,想念程蝶衣。

第二次看这部电影了,心头千万思绪。虽然文笔很差,但还是想写下来。就算是第二遍依然让我喜欢到不行不行的电影....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每一个人,有其依附之物。娃娃依附脐带,孩子依附娘亲,女人依附男人。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床上,离开了床即又死去。有些人的魅力只在台上,一下台即又死去。
www.8455com,一般的,面目模糊的个体,虽则生命相骗太多,含恨的不如意,糊涂一点,也就过去了。生命也是一本戏吧。
折子戏又比演整整的一本戏要好多了。总是不耐烦等它唱完,中间有太多的烦恼转折。茫茫的威力。要唱完它,不外因为既已开幕,无法逃躲。如果人人都是折子戏,只把最精华的,仔细唱一遍,该多美满呀。
帝王将相,才人佳子的故事,诸位听得不少。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就这两张脸。
他是虞姬,跟他演对手戏的,自是霸王了。霸王乃是虞姬所依附之物。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当他穷途末路,她也活不下去了。但这不过是戏。到底他俩没有死。
怎么说好呢?
咳,他,可是他最爱的男人。真是难以细说从头。
粉霞艳光还未登场,还是先来调弦索,拉胡琴。场面之中,坐下打单皮小鼓,左手司板的先生,仿佛准备好了。明知二人都不落实,仍不免带着陈旧的迷茫的欢喜,拍和着人家的故事。
灯暗了。只一线流光,伴咿呀半声,大红的幔幕扯起----
-- 摘自李碧华同名原著《霸王别姬》
在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少年戏里,大手笔都用在描写他们的性别认定和感情。
戏主角程蝶衣,被母亲送进戏园。师傅见其六指儿,不被收下。
母亲求告时这样说道:“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
这或是说男孩大了妓院里呆不下,可分明是话里有话。
自古“女大不中留”,怎么反倒说男孩大了留不住?
这是电影对程蝶衣性别的第一个着笔。
亮出他的男儿之身,却又故意说得含含糊糊,耐人品味。
母亲一气之下操刀剁了他的小尾指,这才给梨园收下,唤作 “小豆子”。
剁指,“闭割”,又一个暗喻。
为什么要剁他的六指儿,因为他那是个多余的 “东西” 。
当晚,小豆子遭成屋光头光屁股的男孩子们欺侮。
这一幕便早早暗示程蝶衣与这世俗里“阳刚倾向”的对立。
大师兄“小石头”,也就是后来的段小楼,进屋喝止,“解救”了豆子。
小石头灭灯前说道:“外面冷极啦!小爷儿我撒的尿,在牛牛眼上可就结成冰溜子了!差点没顶我一跟头!”
这一句,一来强调段小楼的男性性别,丝毫没有任何含糊,甚至略显跋扈。
二来也道出,在整部戏中,第一个出面保护程蝶衣的人,不是其生母,却是这位师哥。
小石头疼小豆子,替小豆子解难,被罚雪夜长跪。
事后他哆嗦着进屋,嘴皮子还在吹嘘自己的 “阳火”,就被小豆子上来用棉被一把抱住。
为其宽衣解带时,小豆子阴柔之气尽显。两人而后赤裸着相拥入睡。
这是定情的初笔。
但定得简单、纯粹、没有肉欲。
远不够爱情,略多于友情,非是亲人,胜过亲人。
到“戏园练班”那一出,师爷检查功课,再次强调小豆子性别认定的含糊。
师爷让石头背霸王戏文,石头背得一字不差。
让小豆子背唱《思凡》,他却一再将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唱反。
任凭怎么打骂,都唱作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师爷责问:“尼姑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豆子说:“是....是男儿郎。”
师爷阴阳怪气地嘲讽:“您倒是真入了化境,连雌雄都不分了!”
某个下午,戏园门口来了一群拿风筝的孩子们。
一时间园里园外,戏里戏外,恍若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不好意思,忍不住文艺一下^^)。
小豆子和小癞子趁势逃了出去。
路上他们遇到一位“角儿”,便混进戏院看他唱演《霸王别姬》。
霸王一亮相,与早已泪湿满面的小豆子打了个对脸。
这便是小豆子,也就是未来的“虞姬”,有生第一次见到台上的霸王。
他想起了他自个儿的霸王....
不!他不要自由,他要做虞姬!
陪伴他的霸王左右,出生入死,从一而终。
他拉着小癞子回戏班,接受惩罚。
小癞子说他说的好:“我就知道,离了小石头,你就活不了!”
到 “那坤探戏” 那一出,已有一些花衫模样的小豆子又再把《思凡》唱错。惹恼了那坤。
见此状,身着霸王黑靠的小石头大怒,流着眼泪,亲手把铜烟杆子插进师弟嘴里。
这一幕定下阴阳乾坤,也是圆满了小豆子的性别认定。
只见他他口溢鲜血,缓缓起身,凄凄厉厉,再唱《思凡》:“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
这往后便是张公公府上堂会。
小虞姬唱 “摇板”,小霸王唱 “散板”。
那虞姬妩媚,项羽威仪。他们俨然一对,开腔即令众人喝彩叫好!
然而,作戏归作戏,豆子与石头现实里的感情,是否如戏?
恐怕未必。
堂会散后,小石头抄起张府一把宝剑,对小豆子说:“霸王要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给宰了,当上了皇上,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
小豆子听言想也不想,即道:“师哥,我准送你这把剑。”
看官们要把这一段记好,千万要记得这一把宝剑。
此一幕浑然已见,小豆子戏里戏外不分,项羽已醒来,虞姬却仍在戏中。
于他而言,师哥就是霸王,他自己就是虞姬。
霸王要有这把宝剑,那他就是正宫娘娘........
他将戏作人生,以戏言当承诺,这似乎也是为其日后一生的苦恋埋下伏笔。
这还不够,紧跟着,他被独自送往张公公寝房以供玩弄。
去前师傅问了句:“俩孩子一块去吧?”
那坤接过话来:“您说这虞姬她再怎么演,她都有一死不是?”
师傅便明白了。
这一句话讲的是“命”,戏里虞姬的命,戏外蝶衣的命,两两相应,早已安排。
青年戏以及往后,主要讲因女子菊仙的到来而引发的“三角关系”,以及小楼对蝶衣三番五次的伤害和拒绝。
昔日的小豆子与小石头今已成“角儿”,化名程蝶衣、段小楼。
事业的高升伴随国家动荡展开。
虽时逢乱世,却见得蝶衣面沐春风,又与这世道格格不入。
他对小楼的感情与依恋,都体现在言神颦笑、举足之间。
看他为小楼拂衫勾眉,听他对小楼嘘寒问暖,俨然已一副贤妻模样。
正如那坤问袁四爷:“到没到人戏不分,雌雄同在的境界了?”
此时的蝶衣仿若虞姬再世,就连小楼在与他嬉闹时,见镜中“虞姬”,也恍惚了一阵。
可小楼毕竟不是活在戏中,他是活在俗世里的。
他到窑子去找乐子,这就有了菊仙的出现。
和蝶衣的母亲一样,菊仙也是青楼出身。
她的到来,可以说是将段小楼带出了蝶衣的戏中世界,一步接一步地“还俗”了这个霸王。用后来批斗时蝶衣的话说:“自打你贴上这个女人,我就知道完了,什么都完了!”
在小楼为菊仙闹架一幕后,蝶衣醋意大发,提起师傅说戏时的 “从一而终”。
他明白道出自己的心意与愿望: “师哥,我要让你跟我.......不对,让我跟你,好好地唱一辈子戏,不成吗?”
这一幕是表白。
戏是什么?戏就是虞姬对霸王从一而终的爱情。
程蝶衣一生坎坷,但他只有在台上,在唱“虞姬”时,在为霸王斟酒舞剑时,是最圆满幸福的。
可悲的是,霸王早已不在戏中。
“这不小半辈子都唱过来了吗......”,小楼支吾。
“不行!” 虞姬咆哮了,“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明白了蝶衣的心意后,小楼叹息:“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唱戏得成魔,不假,可要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呦!”
这一幕便是小楼对蝶衣的拒绝。
他虽台上演的是霸王,但在台下,他不过还是个尊随俗世规矩过生活的普通男人而已。
如他在与蝶衣当众对峙时所说:“我是假霸王,你才是真虞姬......”
当晚小楼菊仙摆酒定亲,蝶衣独上袁府。
偏巧又见当年那把宝剑,爱不释手。
醉酒后,他与袁四爷在庭院中唱戏,唱的正是《霸王别姬》第七场尾,虞姬自刎前的一段: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唱罢他果真拔剑欲死,被袁喝止。
他回到戏园,正逢爱人订婚酒宴。
他将宝剑丢与小楼,说:“你认一认”。
可酒醉的小楼不认得宝剑,也再不记得当年的戏言,反问蝶衣:“又不上台,要剑干什么?”
这再一次刺痛蝶衣。说什么有了这把宝剑,我就是正宫娘娘。如今你却与他人成婚!眼看心爱之人迎娶别人,心灰意冷,蝶衣说道:“从此你唱你的,我唱我的。”
说罢拂袖而去。小楼欲追,又被菊仙拉回。
到为日军唱戏那一出,蝶衣唱的偏偏是《贵妃醉酒》(又名《百花亭》)。
这戏讲的是唐玄宗邀约杨贵妃同往百花亭饮酒赏花。然而贵妃等了又等,迟迟不见皇帝。得报方知,皇帝已临幸江妃宫。贵妃心生嫉妒,酒入愁肠,暗自开怀。
台上,蝶衣唱到忘我,如痴如醉,翩然起舞。
好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幕后,小楼勾脸,也有些思念起蝶衣。
得知小楼被日军抓去,蝶衣不顾自身安危,即刻动身解救。
偏巧菊仙来到。蝶衣借此机会逼得菊仙退出。
怎料救出小楼后,反被啐了一脸口水。
临末了还是剩下他一个人.....
到给国民党伤兵唱戏那一出,看得出小楼对师弟也不是无情。
一面是蝶衣被虏去,一面是妻儿性命不保.
他也像是被夹在戏梦与现实之间,不可两全。
受菊仙挑唆,小楼与蝶衣立字断绝往来。
蝶衣万念俱灰,法庭上放弃为自己辩护,大呼:“你们杀了我吧!”
霸王不要虞姬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蝶衣对小楼的爱,在“真假虞姬”一幕中体现无疑。
假虞姬小四儿前来代替蝶衣登台,小楼被逼动怒欲离场而去,真虞姬紧随霸王身边,总算等来这扬眉吐气的一天!
怎料偏巧这会,又是菊仙上前来阻挠。
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
这边小四儿威胁小楼 “台下坐的可都是劳动人民”,说罢独自登台唱起虞姬。
那边小楼也犹豫起来..... 唱,就要辜负蝶衣,不唱,又自身难保。
时事紧迫,众人鼓传霸王盔。
传到菊仙也不忍心将它交与小楼。
反而是蝶衣接过,亲自为霸王戴上。如果这都不算爱......
但落花偏总被流水辜负。
小楼与蝶衣请罪时,蝶衣又问道:“虞姬为什么而死?” (正确答案是“从一而终” ^^)
小楼一听,段然表态:“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可那是戏!” 狠狠将蝶衣拒绝。
这一句,果真是砸碎了蝶衣的梦。
他便把戏服一把火全烧了。
到了批斗一幕,蝶衣又回到小楼身边。
可小楼为求自保,彻底背叛蝶衣,揭发其往日种种事迹。
这时蝶衣仿佛才恍然大悟,钟爱的霸王不过一凡夫俗子,连同这京戏也都是一场游园惊梦罢了。
他苦言道:“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站起来揭发,讲的又都是戏痴一般的话:“我早就不是东西了,可你这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那这京戏它能不亡吗!”
他揭发菊仙出身青楼,骂她:“臭婊子!淫妇!潘金莲!”
红卫兵便问小楼:“你爱她吗?”
“不爱。我不爱她。我和她划清界限!我从此跟她划清界限了!”
这一下,菊仙真真领略到,被爱人背叛的感觉。
可这难道不正是蝶衣多年来的遭受么?
人群散去后,她把宝剑还给独自跪在狼藉中的蝶衣。两度回眸,欲言又止,微微含笑,代表她对蝶衣的最终理解和告别,代表她对小楼的不放心,代表她将 “师哥”,还给蝶衣。
回家后,身披嫁衣,上吊自杀。红烛落泪。
背景放的是现代戏、样板戏之首,《红灯记》。
她也落得个 “从一而终”。
到收尾一幕,重逢后的蝶衣、小楼,再唱《霸王别姬》。
气力跟不上时,小楼感叹“老了”。蝶衣含情慈目相望。
忽然,小楼唱起《思凡》: “我本是男儿郎。”
蝶衣跟唱:“又不是女骄娥”。
小楼便笑说:“错了!又错了!”
可这明明不就是本来的样子吗?错在哪里呢?
蝶衣被这句惹得若有所思,重复着:“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骄娥.....”
他仿佛记起自己的男儿身。
某一天,闹市的天桥。
他想起另一个自己,却又是很久以前,难分辨是梦是真。
他即刻再回到自己的迷梦中来。
与霸王乌江告别,拔剑自刎,从一而终。

“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在电影中小石头在张公公府上把玩着剑说:“霸王要是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砍了。到时候当上了皇上,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
     蝶衣立刻说:“师哥,我准送你那把剑。”
     在书中过年时他们走进一家古玩店,小石头本能地反应“谁挂这把剑,准成真霸王!好威风!”
     小豆子一听,想也不想,一咬牙:“师哥,我就送你这把剑吧!”
      最大的悲剧,也是从这把剑开始的。
      这把剑贯穿了整部影片,蝶衣的生死,荣耀与屈辱,几乎都与之有关,比起小说,电影显得更加紧凑。
      电影中蝶衣是被张公公凌辱后,才真正拉开了命运悲剧的帷幕,这也预示着蝶衣最后的结局。
      一直觉得蝶衣若跟了袁四爷也许就没那么惨了,袁四爷是个戏霸,懂京戏,懂蝶衣,在彼岸早已明晰这一切爱恨纠葛。那夜,菊仙小姐身着一袭大红的婚服,画了红妆,明艳似火,段小楼早已醉死在他的温柔乡,哪还记得他的蝶衣!蝶衣恨啊,恨他的无情,恨他不守承诺,蝶衣在袁四爷处见到了那把剑,像是得到了最后的救赎,也是为了报复小楼的背叛,夜深千帐灯,红烛泪尽。噢,蝶衣抱着那把剑去见小楼的时候,小楼说什么了,嗯,他说“好剑!现在又不唱戏要剑干什么?”
干什么?寸寸皆断,可终究还是断不了。
后来,两人不在一起唱戏了,再后来,蝶衣被抓,菊仙将剑交给四爷救蝶衣出来,蝶衣出来后又把剑给了小楼,两人又一起唱戏了。真是,恍若隔世,我想此时两人的心境应该与当初完全不同了,掺杂着对人生这一遭的感悟,尝过了爱与恨,绝望与希望,深情与薄情,此时演出来的倒真有“霸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感觉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多么痛苦的领悟。

影片中小豆子的母亲是妓女,男孩大了留不住啊。青楼里如何能放一个男孩子?说话间就跪了下来,一身妩媚气。小小年纪的蝶衣,蒙面布一扯,呵,好精致的孩子啊,乖巧的面容,倔强的眼神。戏子怎能有六个手指头呢,手指连心啊,活生生的被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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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小说里的蝶衣更能让人探得内心,原著里的有些东西毕竟电影里拍不出来。比如蝶衣的刻薄怨毒,对上天的忿忿不平,对菊仙的冷嘲热讽,完全是以女人的姿态来说的,女人间斗气的小心眼,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蝶衣那一声声的菊仙小姐,充满着尖酸刻薄,但追其根底,我觉得菊仙的人性并未在妓院中完全泯灭,尽管她是那么想让蝶衣走开,菊仙与蝶衣两人的交锋非常有意思。一幕是蝶衣在戒毒,在屋里疼的死去活来,这时菊仙的母性就凸显出来了,像护着自己的孩子般,即使这种母性在一霎那后又清醒了情敌的身份。在这一场中,其实小说中有写蝶衣苦笑着说等段小楼逼着他戒,瞬间道出了蝶衣想让小楼为他痛心,证明他仍然在意自己,更强烈地表达对爱的渴望。
      还有一幕是蝶衣着好妆容,可却发现又出来了一个虞姬,小四,段小楼迫不得已的要上台,小楼的头饰传到了菊仙的手里,她无法理解、认同小楼的决定,那时她对蝶衣有种同情,悲凉的感觉,有点感同身受的含义。二者的情感对决描写相当细腻,情感细节上确是原著更好。
      最后一幕是红卫兵来抄家,蝶衣内心窃喜着菊仙会迫于压力而与小楼离婚,小说中是这样描述:
她诚恳而又饶有深意地,不知对谁说:
“我是他‘堂堂正正’的妻!”
蝶衣如遭痛击,怔坐。
课室依旧平静如水。
标语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恨难消,怨不散。她当头棒喝一矢中的。不留情面,“堂堂正正”!
他俩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知己知彼。二人此刻相对,泪,就顺流而下——最明白对手的,也就是对手。
     菊仙和蝶衣的共同点有很多,都身为女人,有着敏锐的直觉,对爱的追求也到了极致,她们其实都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恨着,却也无可奈何。

母亲生下了小豆子,把小豆子手指剁了,母亲不要小豆子了,留下一床被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小豆子心里会恨吗?

程蝶衣和段小楼

从小豆子和小石头,到程蝶衣和段小楼,虽然只是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却是三个时代的变迁。很难说他们之间是时代的惨剧还是性格的悲剧,是小石头成全了小豆子,也是段小楼毁灭了程蝶衣。

蝶衣是戏痴、戏迷、戏疯子,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唱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身”时,他就已经入戏了。他想要和师哥一辈子唱戏,差一个时辰都不可以,他愿意做一个能够保全霸王尊严的虞姬。可是小楼却是假霸王,他可以为了活下来放弃蝶衣,放弃菊仙,放弃京戏,甚至放弃尊严。这样的霸王给不了虞姬需要的保护。蝶衣也许最后也看清了眼前人并不是心中人,这个跪在眼前义正言辞说着“程蝶衣是汉奸”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初在自己被欺负时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师哥了。

正如那把被小楼忘却的剑,那把蝶衣愿意为了得到而委身于袁四爷的剑,那把菊仙为了蝶衣从火中取出的剑,那把最终终结了一切的剑。

时隔十一年,两人再次同台时,蝶衣再次唱出了“我本是男儿身,又不是女娇娥”,也许是他顿时醒悟想要终结这些年的错误,也许是他想将生命终结在身为虞姬的这一刻,也许是他为了实现一辈子和师哥唱戏的愿望,他拔出了霸王的剑,虞姬自刎于乌江,蝶衣自刎于舞台。

没想到最终真真还是“姬别霸王”。

      电影改编精彩的地方也很多,就像有处细节,蝶衣在四爷家的那晚,小说中下人在杯中放了蝙蝠血,电影中放的却是甲鱼血。甲鱼有个特点,就是只要咬住了一样东西,死也不会放开。借此来影射蝶衣对小楼的感情及对京戏的执着,而最终甲鱼血尽而死,也是为蝶衣最后为这两样东西燃尽生命埋下伏笔,这一情节安排得十分微妙。
     还有一处,是关于菊仙和蝶衣的,小说中蝶衣与小楼在街上被众人批斗时,那把剑被扔到了火海,蝶衣似厉鬼般冲进去抢回了剑,电影中却是菊仙奋不顾身地抢回了剑。我不知道此时是否是因为菊仙对蝶衣有了发自内心的那种悲悯,为自己,为蝶衣命运而感到悲哀,正是因为蝶衣被小楼背叛而心生不忍,正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更加不容这样的爱就这样活生生的在眼前毁去。

所有的小朋友都排挤小豆子,窑子里出来的。豆子把母亲留下的被子也烧了,小石头回到宿舍拔刀相助,大师兄小石头,为了救戏班子的场砸砖头,一声吼叫小朋友都不敢说话,两颗小头颅靠在一起,睡在一张床的场景,温馨异常。

程蝶衣和菊仙

世人常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蝶衣和菊仙却是那样的有情有义之人。

菊仙爱小楼丝毫不比蝶衣少,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最终却是被小楼伤透了心,穿着喜服在房里自杀了。

菊仙就像蝶衣的母亲一样,有情有义,坚忍决绝。蝶衣的母亲为了送蝶衣学戏能够狠心剁下蝶衣的第六指,菊仙为了救出蝶衣能够果敢地去找袁四爷,甚至在蝶衣被批斗时能够冒大不韪冲进火堆中拿回那把剑,那把已经被小楼忘却的却对蝶衣意义重大的剑。

菊仙被蝶衣恨了一辈子,菊仙一直要求小楼做个平凡的男人,过着平凡的生活。蝶衣想要小楼做回他的霸王,希望小楼依然是那个嘴上贫着却是充满血气的男人。他们都爱着小楼,他们为了小楼斗了一辈子,可是小楼却谁都不爱,或者说小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谁,最终他们也都因为小楼而死。

     说起这本霸王别姬,不得不说一下它的历史背景了。
     霸王别姬在历史上写的是项羽仗败,已是英雄末路四面楚歌,江山美人皆不得的悲壮激昂,因而作下了那首绝唱千古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应和着霸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悲壮至此,纵使曾经叱咤风云,然也失了江山,护不了女人,何等悲哀!
     这赤诚的情穿过漫漫的历史河流,度过了千年岁月最终影射到了蝶衣的身上,一曲霸王别姬,道出了现实的残酷,人性的“异化”以及自己最终因这无情的世道而落得悲剧的下场,也唱出了蝶衣对京戏的虔诚,对小楼的情深无悔,只是与这人生斗争到最后,也逃不过“命”。
     影片从头至尾,经历了中国最为动荡的四段时期,而在不同的年代唱出的霸王别姬感情自是不同。最初是蝶衣学戏的童年时代,那时正处于混乱的北洋政府统治时期,京剧的影响力正日益扩大,各类派系渐出,京戏也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主要娱乐,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蝶衣在给宫里红人张公公唱戏得到赏识后,红遍京城,由小豆子成为了程老板。
     在这之后就是八年抗战,北平城里一片混乱,有一场是日本军官青木见到蝶衣在台上演贵妃醉酒,媚态横生的模样时,脱下白手套向蝶衣致敬,青木对艺术这份全然不在意年代、国籍的态度着实令人钦佩。小楼被日本人拘禁,菊仙去求蝶衣救他并承诺会离开小楼,蝶衣为青木唱了那出《游园惊梦》,但并不是完整的,只有《游园》没有《惊梦》,在《牡丹亭》中杜丽娘游园梦到了柳生,自此沉沦至死,影影绰绰地也看出了蝶衣对小楼感情的影子,只是,这场梦永远都醒不了。
     曲毕,满堂喝彩。
     虽说蝶衣在此是为了救小楼,但他又何尝不想在懂戏的人面前好好的演一场呢?
最令人心伤的莫过于小楼那一脸鄙夷,一口唾沫和菊仙携手相去的背影,温情得刺眼。夜风瑟瑟,一刀一刀地捅在蝶衣的心上,扎得鲜血淋漓,真是心酸又冷漠地嘲讽。不过,此时的段小楼,好歹还有着铮铮铁骨的,有着霸王的豪迈气概。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说的正是。

大师兄讲义气放走了小豆子,回到教堂自己挨打。小豆子为了成角又回来了,铁血汉子关师傅打的小豆子脸色惨白。大师兄心疼小豆子,能和师傅拼命。小赖子自杀了,师傅说,人啊 得自个成全自个。

程蝶衣和袁四爷

袁四爷是梨园行的戏霸,是因为他真正懂戏,他能从戏中读出蝶衣的人戏不分,他愿意给蝶衣“风华绝代”的称号。

我们并没有看到袁四爷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儿,可在文革中却为了平民愤而被枪毙了。他在蝶衣被小楼伤了心的时候给了他安慰,也许有他私人的目的,可是他是真真切切懂得蝶衣的。这一点我相信蝶衣也是了解的,就像他知道青木懂戏,“要是他活着,京戏已经传到日本了”。

     抗日结束后,进入到解放战争,令人唏嘘的是国人对戏剧的态度,竟还不如那些日本兵!蝶衣被冠上“汉奸罪”抓走,菊仙逼着小楼写下一纸断交书,找了四爷救蝶衣蝶衣那时的眼神我永不能忘,像摔下了万丈深渊的雄鹰,此生再也无望。断交?哪有这般轻易,这几十年的分分秒秒都一同度过,日月星辰见证着一切荣耀与落寞,如此深厚的情谊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绝望得想死,不只为爱,更是因为渐渐消失的国粹。
  
      要生要死了那么些年,好像,也只为等这一刻的来临,这就来了,浩浩荡荡横扫着千军万马的文化大革命。蝶衣将他置办了那么多年的行头烧得干干净净,他是不容许那些人来玷污的。经过长年的战争,没有穷尽的流血,都累了,段小楼和那千千万万的国人也是在这一阶段从有着气节的人变成奴颜婢膝的鬼。真是可怕啊,当昔日的楚霸王一拍砖头,额角流下了血,在红卫兵的宣传、拷问下背叛了蝶衣,干出了一桩桩令人寒心发指的事情,变得不人不鬼。蝶衣更是遭到了近乎毁灭的打击,自小依赖信任的师兄背叛了他,连有着养育之恩的小四也背叛了他,之前暗涌浮动的一切仿佛都在为这一幕做铺垫,而我觉得蝶衣也是在菊仙死后开始理解与怜惜她的。小楼被逼迫着改变,去揭发、伤害着两个爱他至深的人,当街撕破了肚皮声嘶力竭地用一切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去羞辱着蝶衣,在这一刻,他已不再是段小楼,只是一个为命苟且的活死人,而这一形象的转变,其实也代表了那时多数的国人,当人们被逼到那个境遇时,人性中的恶完全表露了出来,揭开面皮下的嘴脸,丑陋的让人心惊!
     虽说菊仙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好,但她有血有肉,还是个人,她听从组织的各种要求,在这个世道里默默忍受着,只想抓紧她唯一要的爱,却无法忍受丈夫的改变,也是在小楼当街揭发蝶衣,对蝶衣肆意践踏时,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对她斗了半生的情敌内心泛出了深深的悲悯。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最懂蝶衣的应该是菊仙,她最后的结局也反映了当时一些人无法活下去的生存状态,惟一死了之。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豆子心里有个坎,过不了这一关。大师兄那日气极,拿出烟斗往豆子口里猛戳。男儿郎到女娇娥的转化就在这一天。

程蝶衣和小四

蝶衣后半生悲剧的直接导火索就是小四,那个当初在师父去世后还坚持着完成惩罚的小四,那个一心想要努力成为角儿的小四,那个在寒风中被蝶衣紧紧包在襁褓中的小四。不知道蝶衣会不会后悔抱回他,会不会后悔收养他,会不会后悔真心想教他京戏。

小四也许是人性反面的典型,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他人,最终却终结在自己的贪婪上。

      轰轰烈烈的文革惨惨淡淡地收场,再见时,两人眉角处都有着深深的皱痕,两鬓斑白,虞姬再不复当初的妩媚,已是到了半截脖子埋黄土的年纪,快行将就木了。
     情爱老。
     浮世浮沉一辈子,那些色彩浓艳的爱恨生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只是,虞姬还活着,她要求一个结局。小说里的结局太残酷了,小楼终是道出了深藏心底的话,“我——我和她的事,都过去了。请你——你不要怪我!”
     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还不够,两人又捏上手势,扭了腰身,演了那霸王别姬,可是虞姬死了,程蝶衣还活着。
    蝶衣用他的后半生把那出《惊梦》给演完了。

拔刀相助的大师兄,偷偷把豆子劈叉石头踢开的大师兄,放豆子离开回家默默挨罚的大师兄,心疼豆子和师傅拼命的大师兄,恨铁不成钢第一次出手伤害豆子的大师兄。
故事发展到这里我相信小石头是爱豆子的,师兄弟的爱。

    电影里的结局要温柔得多,即便藏在背后的是刀子。
    两人扯了嗓子,即使霸王唱不动了,虞姬也仍有自刎的决心。
    血见,幕落。
    虞姬也死了,死在了霸王的剑下。

豆子和石头能唱角了,台上的霸王和虞姬,豪情万丈的霸王,忠心不渝风华绝代的虞姬。

    无论是历史上的虞姬还是如今的蝶衣,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从一而终。

张公公是个变态,关师傅说能不能让两个孩子一起去,张公公下人回答,这虞姬再怎么演也得有一死不是?霸王看着他的虞姬被被人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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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在张府门口逼迫豆子开口,豆子能说什么呢?有个被遗弃的小孩,关师傅说,人各有命。豆子,把他放回去吧。豆子固执的把小孩带回了家,这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时光的转轮就这样往前推进,豆子和石头红了,有了段小楼和程蝶衣两位角。
                    
在幕后化妆室蝶衣和小楼嬉戏,蝶衣摸着小楼的腰,轻轻翘起的手指,这儿?不对!这儿?一捏 一阵欢笑 小楼回头和蝶衣对视,蝶衣眼中的柔情啊,霸王真的不懂吗?

霸王是假霸王,虞姬是真虞姬。

段小楼是芸芸众生的平凡男人,他分的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生活。可蝶衣不是,蝶衣人戏不分,雌雄莫辩。蝶衣不疯魔不成活,他是绝世名伶,他是艺术家。

蝶衣说,师兄就让你跟我,不,就让我跟你唱一辈子戏不行吗?小楼不懂他,说这部大半辈子都唱过来了吗?小楼怎么可能懂他?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蝶衣说,说好是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小楼被日本人抓走了,蝶衣心急火焚,为了救师哥,给日本人唱了一曲中华国粹之经典——牡丹亭。看到小楼出来了,蝶衣兴高采烈的去迎接他,青木是懂戏的,真是个戏痴子啊,艺术不分国界,蝶衣说青木是懂戏的,却被小楼啐了一脸,小楼和菊仙走了,留下蝶衣一人。

日本人投降了,文革前夕。
蝶衣被抓走了,霸王暴跳如雷。你们凭什么抓他?!慌乱之中菊仙被打了肚子,孩子没保住。蝶衣被被抓走了,霸王脸上的妆也乱了,无奈啊,霸王只是台上的霸王,台下是对生活的无奈。面对孩子的意外,蝶衣的牢狱之灾。霸王无能为力

在法庭上,袁四爷慷锵有力的反驳,中华国粹之经典,为何到了法官口中竟变成了淫词艳曲?!蝶衣心灰意冷,要是青木没死的话,京戏就传到日本国去了,你们杀了我吧。

蝶衣开始了戒烟之旅,昏迷中喊着,娘,水都结冰了,我冷。菊仙把蝶衣搂在怀里,竟也心疼的直掉眼泪。

文革开始,当初捡的小蛇苏醒了。小蛇换掉了蝶衣的虞姬,霸王当时仿佛又回来了,帽子一扔,我不唱了。可霸王到底只是台上的霸王,蝶衣为霸王带上了帽子,霸王回到台上,生活要继续,戏要唱下去。菊仙给蝶衣批上衣服,蝶衣回头,眼眸一片悲凉。

霸王被抓去审问,被人逼迫拍砖头,第一次拍砖头是为了救戏班子场,第二次拍茶杯是为了救菊仙,这一次拍砖头呢?
扭曲的社会,病态的人。

小楼指判蝶衣戏痴,戏疯子。到最后竟为了活下去,扔了良心,口不择言。血口喷人蝶衣是汉奸,蝶衣为了讨好袁世霸,做了 做了..........

我始终觉得蝶衣是水仙只应天上有,何苦人间沾泥尘。蝶衣是优雅的,就算是带着批判牌跪在地上,他也是优雅的。可听到了最爱的师兄竟然为了苟且做了到如此地步,能泯灭良心说出此等违心的话。蝶衣崩溃了,绝望了。你一个霸王都这样了,京戏能不亡吗?

你爱她吗?段小楼你爱她吗?
不,我不爱她。

小楼是软弱的,贪生怕生的。他比蝶衣差的多了去了比菊仙都差远了。

菊仙自杀了,穿着当初嫁人的那段红衣服。都是可怜人啊~
年少时在张公公府上小楼看上的一把剑,几近波折,蝶衣才把这把剑送到了霸王身边,在洞房当天,霸王却是说:又不上台,要剑做什么?
这把剑对蝶衣的意义非凡,文革批判当天,小楼毫不犹豫把剑扔入火坑,还是菊仙捡回来的....

菊仙是使了手段把小楼从蝶衣身边抢走的,其实都是因为爱啊,都是可怜人啊.....

十一年后相见,霸王老了,说话唯唯诺诺。蝶衣全身有一种气节,十一年来始终不变。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醒了,终于醒了。
师哥,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唱红了的吗?还不是听了师傅一句话:从一而终。虞姬为了不成为霸王累赘,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在汉军压境选择了摸剑自刎。从一而终。
梦醒了,从一而终。

啰啰嗦嗦写到现在,这部电影有太多太多的精彩之处。
最后说:风华绝代这四个字真是为张国荣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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